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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信任、信用制度与比特币的思考(上)

2019-10-26 15:11 编辑:btc268.com 来源:区块链资讯

  要点预览:

  1. 比特币诞生的原因和它对货币领域的革命思维

  2. 对现有信用制度的思考

  3. 对信任的文献研究及思考

  4. 比特币并不是一个成熟的第三方信任体系

  5. 现有经济活动中商誉、口碑、品牌是比较成熟的第三方信任体系

  6. 一套新的乌托邦式信用制度猜想

01前言:为什么拎出来信任、信用制度和比特币这三者合起来分析?

  第一个原因,本文的最早灵感是源于对2008年美国发生次贷危机的反省。作者在思考无论是2008年金融危机还是历往的金融危机中金融泡沫是如何产生的?信任和信用制度的关系如何?为何危机出现后,信用制度没有起到作用,信任问题却频繁出现,这种现象产生的更深层次的问题出现在哪里?为什么现代商业社会里采用了信用(Credit)制度这一名称作为商业社会的基石,而非信任(Trust)。

  第二个原因,自21世纪的到来,我们在日常社会中很明显的感受到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到来,而电子数据(electronic data)这一单位,将是未来一个世纪或几个世纪至关重要的资源单位。数字化时代下,无论是有形的物品还是无形的心理、爱好、性格等信息都将被量化转化成电子数据单位记录下来。人将是电子数据单位中被收录信息最多、涉及维度信息最多、复杂度最高的记载主体。人将被无限的被拆分,细化,并加以预测分析形成一个个数据单元被记录下来。未来的时代将是数据的时代,谁掌握了数据,谁将掌握商业的主导权力。

  那么随之而来的问题也隐现出来,既然信息都被如此轻易的获取收录,我们的隐私安全又将如何被保护?现有的信用制度所运行的商业社会是否还能适应新时代的发展需求?是否有一个合适的第三方信任体系?比特币这一被很多人提及的新型的第三方信任体系是否合适?如果不是,那么为什么,它又有哪些地方是可以借鉴的?

  

02关于比特币的诞生及思考

  比特币的诞生时间于2009年1月,这是一个比较奇特的时间节点,因为这正是美国发生次贷危机后的第一年。在很多公众怀疑政府在这次金融危机中的不作为和是否有相关的机构部门参与到其中,监管的法律和部门为什么一直不完善时,比特币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了。

  比特币的创始人中本聪在比特币第一个区块上记录了这样的一段话“The Times 03/Jan/2009 Chancellor on brink of second bailout for banks.(2009 年 1 月 3 日,财政大臣正处于实施第二轮银行紧急援助的边缘)。”这是比特币创世当天泰晤士报纸的头版标题,作者无法揣测中本聪引用这句话的全部意图,但是从字面来看,可以看出这是一个人对现有资本主义金融系统极其失望后,给予的讽刺引用。

  我们可以看到比特币的设计思路即是针对现有金融市场某一领域有针对性的颠覆性回炉设计。

  

  图一

  比如说图一,我们可以看到金融领域是可以划分为公共金融(Public finance),公司金融(Corporate finance),个人金融(Personal finance)三大部分。而比特币选择挑战的领域正是公共金融里面货币(Currency)这一块。

  货币的职能表现为在商品交易中充当价值衡量的中介物,并具有可以贮藏的功能。除却贵金属等实体货币之外,纸币及信用货币在19世纪以后开始被广泛接受,并在全世界范围内被采用形成了现代货币体系。但是在现代货币体系的构建当中,信用货币仍然出现了很多的问题,比特币就是针对信用货币设计中出现的问题专门回炉设计:

  1. 无限增发的问题,货币既然作为货品交易的中介物,它应该与商品的供应与需求有比较稳定的锚定比例,凯恩斯主义经济学派的想法是通过增发货币并且通过适当的通货膨胀,利用市场利益及贬值来推动社会劳动力自发运作和创造发展;

  但奥派经济学家认为,货币的产生应该是自然生成的产物,有其自然增长的供需量,而非人为的增发,市场应该根据货币的自然的增长量,参照市场规律自主的推动社会劳动力运作和创造发展。比特币创造的思路明显参考了奥派经济学的思路

  2. 全球支付的问题,全球经济错综复杂,各国货币开始发行各自的信用法币,这也意味着各国货币之间的兑换就存在着国家的管制及可能因国与国之间冲突导致无法兑换的风险。一个国家的货币很容易受边境问题、政治斗争问题、战争问题影响,更有甚者,一国的战略打击能直接使得另一国的货币体系崩溃。比特币的设计就直接避免了这一问题,原有的发行主体为国家,所以容易被针对,但是比特币的发行主体直接依托于电子程序,直接突破了国家形态上的货币管制,完成了全球支付和全球贮藏的功能。

  3. 形态问题,虽然说有些国家已经进入了现代化时代,初步实现了货币的电子化,但是全球目前大部分地区和国家任然使用着实体现金或支票等来交易支付。比特币则是完全脱离了有形的货币形态,无论是在发行上还是流转上,都直接采用了电子货币的理念,这也是目前所有国家都在研究和发展的方向。

03关于信用制度的思考

  在全球,信用体系的建立基本是以大型机构、政府或中央银行为主导。在国家立法的支持下和监管机构的配合下,征信部门开始收录公民的个人信息,合同履约信息、纳税信息、犯罪记录、任职信息等相关信息。这些信息在被收录之后又将服务市场特别是金融业的业务,作为信贷等行为的参考指标。

  信用制度的本质应是协助金融机构与用户建立起信任关系,并减少信息搜集的费用,从而降低交易成本。

  作为一种第三方的信任体系,信用制度的作用是约束人们信守诺言、履行约定,在获取一定利益的同时,也需要履行对应的责任和义务。如果人们不相互信任,一般很难发生经济交往关系,所以信任关系的建立完善与否,会直接从信用制度是否建立有效中检测出来。

  举个比较简单的例子,零售商想把大件的商品卖给消费者,而消费者想通过分期的形式来购买,如果零售商与消费者彼此之间认知有限,零售商当然不会选择将商品卖给消费者。但是如果这时出现了银行这个第三方机构,银行通过了解消费者的现有的征信信息,充当了一个中介的角色,协助零售商达成这笔交易,有效的信用信息可以使得银行促成这笔交易,但是混乱或者不准确的信息就可能造成贸易未达到预期,商家作恶或用户作恶可能会造成银行的坏账。这几年在中国不只是个人贸易的坏账率的频频攀升,企业的三角债和债务违约问题也是同样的逐年攀升出现。

  通过观察目前金融市场的发展趋势来看,无论是在亚洲或是在西方,信用制度的建设都没有形成良好的约束作用,更有甚者有些个人和企业的信用库信息直接作假。当前的信用制度并没有助推商业信任的建立。

  问题在哪儿?

  深入观察当前的信用制度结构,可以发现目前的信用制度收录信息维度多是关注于个人或公司的经济商业活动(个人信息,合同履约、纳税、犯罪记录、任职、公司工商信息、公司债务、公司不动资产等),它并没有记录个人或公司更高维度或者更多的信息维度(比如品德评价、作恶行为、褒奖行为、慈善行为、企业口碑、品牌事件、商誉增减等)。

  经济商业活动信息的单一性,是可以通过各种方式规避掉很多不利信息出现在你的征信系统里。(参考2015~2019年P2P行业,行业超高坏账率的背后除了很多P2P公司自身不审核用户资质外,还因为征信系统的不完整使得许多老赖用户琢磨出可以规避掉征信审查从而套取了高额的现金的方法。许多P2P企业想通过研究大数据规律来规避这部分老赖用户,但其实还是指标不治本。不完善的征信系统始终无法阻止老赖用户不断套现)

  不完善的信用制度带来的后果是什么?更具体细节的研究作者还没有做过,但是通过对世界各国的观察可以发现这样的一个现象:越来越多的财富拥有者,他们的信用对他们的生意没有任何联系。

  这句话看起来很奇怪,似乎与不完善制度带来的后果没有任何联系,但其实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越来越多的财富拥有者的可以通过非正当行为所获取的财富对他的信用不会产生多大影响,或越来越多的财富拥有者的个人信用可能很差但是他仍能在各种商业场景里获取很多财富而不被限制。一当上述两种情况的人越来越多后,这将造成一个十分不好的风气,然后影响到经济效益上,与社会道德标准上。随之而来的是,信用制度的失效和市场商业交易的隔阂越来越深,市场的交易成本也将会越来越高。

  所以作者对信用制度的思考如下面的等式:

  信用制度设计完善=公共信任越强=经济商业活动隔阂越少=商业交易效率提高=经济效益增长

  那么如何建立一套有效和可信度强的公共信任信用制度,可能是真正解决目前经济持续低迷的良方。

04关于信任的研究思考

  那么信用制度更上一层的信任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如何建立一个长期有效的信任体系?作者想更深入的探索,所以翻阅了许多社会学科和经济学科的研究资料,希望能找出一个答案。

  关于信任的相关研究,主要集中在西方,如齐美尔的《货币哲学》、卢曼的《信任与权力》、科尔曼的《社会理论的基础》、弗兰西斯.福山的《信任-社会美德与创造经济繁荣》、巴伯的《信任的逻辑与局限》等;国内有关信任的研究十分少,其中最出名的可能就是郑也夫的《信任论》、鲁兴虎的《网络信任———虚拟与现实之间的挑战》,其他如杨中芳、彭泗清等人的研究都很难查询到。从这一点上看,中国的信任的研究十分薄弱,还未达到重视的地步。这也是国内信用制度建设欠缺的主要原因之一,没有完善扎实的信任研究基础支持,在设计顶层的信用制度上将十分困难。

  关于信任的分类,以上的学者或多或少都有着不同的观点,但是还是可以从一些共性中总结出信任分为两大类:个人信任与公共信任。个人信任里面又牵涉到血缘特殊信任、普通人社会关系信任。公共信任里面又包含了如诸如法律、制度、道德标准、契约、宗教、种族等形式,甚至到了现代出现了一种新的形式——网络信任(又称技术信任)。

  信任的定义到底是什么?从众多学者的看法中,我们大致可以了解到:(1)信任是一种对未来不可预料所产生的一种预期。(2)信任是混沌的,我们无法了解我们是在完全理智或完全不理智的思考下给出信任判断。同时它又是把所有复杂的判断因素博弈考虑后简单化所作出的判断。(4)信任的交换媒介主要集中在三个地方:货币、真理、权力。(5)公共信任可以说是个人信任的一种升华,它是一种社会资本,文化价值观的积淀,或是由许多个人信任经过结合弱归纳性知识从而产生出来的。

  货币可能是最早的也是沿用至今最有效的信任体系,比如看一张一美元钞票,你会发现上面有写着“In God We Trust”,另外一面则由美国财政部长签名。这是因为我们信任美国财政与上帝,所以我们才采用了美元作为中介物来交易商品。反之如果这个信任被践踏和不断被背叛,后果自然而然的可以想象出来。

  世界贸易之所以兴起的原因也是因为当时世界大部分国家是信任黄金白银作为中间等价物,可以作为交易中介物,如果没有达成这个弱归纳性知识共识,世界贸易也将不会诞生。相比宗教、年龄、性别、语言、文化、法律,货币是最好的信任中介物,他不会因为任何歧视或偏见使得交流中止,使得人与人就算是互不相识,不清楚对方人品如何,也能携手合作;货币也是最无情的信任中介物,如果对方没有钱,也将代表着没有信任,没有人会相信你的话。

  但是商业和生活中真正的通货并不只有金钱,金钱并不是唯一的衡量标准。除却金钱外,有关信任衡量标准的还有人品、性格、爱好、信仰等等方面。那么无论是作为货币这套信任体系的补充或是对信用制度的补充,我们需要加入一些包含“积极信任”维度的因素进去,构建一套更准确亦更向善的信任体系。

  图二

  关于网络信任,是20世纪末才出现的新的社会关系形态。网络信任的特征就是在一个非面对面的环境下,特殊信任将逐步弱化,而普遍信任将不断加强。

  举个例子(参考图二),在没有网络业务的社会下,人们做生意一般是从亲戚邻里间开始,生意的发展趋势一般是从特殊血缘信任开始逐步发展到普遍信任。但是到了互联网时代后,网络直接突破了地域和时间维度,让个人的贸易对象直接可以跨地域,跨国的选择。这时就需要贸易双方借助中间环节获取对方的信任。

  比如在网络购物场景下,个人对个人的信任将转移到了第三方中介机构如阿里巴巴,亚马逊上面,第三方中介机构将承担着高额的信任维护成本。比如网络安全、对卖家的产品质量把关、买卖双方的个人信息隐私保护等等方面。电子商务的信任制度建设在全球目前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当前还处于野蛮发展的初始阶段。

     当前的网络信任体系还是参考非网络时代下的公共信任制度——如法律、契约、信用制度等。但是当前的这套网络信任体系已经越来越不适用于当前数字化时代的发展需求。具体表现在以下几点:

  (1)信任标准是由文化决定的,不同文化体系下催生出来信任标准各有不同,比如中国的一些信任参考标准到了美国就可能变成中性的或负面的。所以数字化时代下,人与人的连接虽然频繁了,但是由文化差异所带来的信任欠缺仍然存在,现有的信任制度已经越来越难协助不同国家之间的交流。

  (2)各国因其自身的公共信任理念演化出来的各国自身的法律,因为其区域性的差异各国法律之间也存在巨大的差异。虽然联合国组织构建一套适用国际范围的法律,但是因为其主要影响成员国,这套法律体系存在着很多偏向性的条例。这要让世界范围内所有国家认同无疑是难上加难。而构建世界的网络信任系统要建立在这套法律体系之上,更是天方夜谭。

  (3)既然信任是对未来的一种预期,那么他就包含了时间差与空间差,这个时间缺失导致了信息不对称,使得社会行为充满了风险,当前的信任体系缺失对以往信任行为的记录及奖励,以及对未来时间段的信任参考和惩罚。

  (4)对信任缺失行为的惩罚力度太小,我们经常可以看到网络上出现一些道德丧失行为的新闻及网络暴力行为,但是这些行为却没有被记录下来惩戒。一则是技术上,我们无法采录判断所有的网络行为好坏;二是因为网络隐私的庇护,使得人们在网络上肆无忌惮做出一些不合适的行为,而不会担心承担更多的惩罚。

  我国的信任体系是由从血缘特殊主义为基础发展而来,所以在进入网络信任时代前,现代普遍主义信任基础就未有有效推行。公民的法治和信用的观念教育不完善。杀熟和信任背叛的案例在社会上比比皆是。这一现象也慢慢蔓延到了网络信任关系中去,比如飞猪和携程等厂商,借助大数据工具,对所有用户加以信息记录并根据其信息的不同划分成不同的用户画像。借助用户画像的特征,进行价格歧视的商业模式以获取更多利益。(图三)但是这种现象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制止和惩罚,长此以往对于信任背叛的事件越来越多,对于信任背叛的惩戒却越来越小,其后果可能是长期积累的不平衡会一朝断裂,出现社会信任危机风险。

   

   图三

那么比特币是否是一个合适的信任体系?我们该怎么构建一个能结合个人参与到生产运动中的社会信任体系呐?作者将在下一章为你论述。

  

  作者郑宏喆,美国圣约翰大学金融学士学位,加拿大阿尔伯塔大学MFM硕士学位,曾在从事供应链金融、私募股权投资等工作,目前主要关注于区块链行业领域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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